看理想·西方艺术三万年

艺术作为每种文明最醒目的招牌,一直以来都在以英国作家罗斯金口中“值得信赖”的方式反映着人心观念的演变。因此,要了解艺术,从观念入手,是一个最为有效的捷径。继《十件作品里的西方艺术史》之后,王瑞芸再次出发,带回来一部围绕着人心观念演变为线索的西方艺术史。这一次,她会从洞窟壁画一直讲到现代艺术,完成对西方艺术浩浩三万年间艺术与人内在关联的审视。

文稿

听众朋友们好,我是王瑞芸。熟悉看理想的朋友会知道,距我去年秋天推出的《十件作品里的西方艺术史》节目到现在已经一整年了。一些听众朋友希望能够多讲一点西方艺术史,因为上一个节目讲的只是西方艺术从19世纪到20世纪的变化,时间跨度只有一百年。那么,在这个节目中我就把西方艺术史从头讲起,一直接到上个节目开始的地方,也就是西方现代艺术为止。这样两个节目加起来,一部西方艺术史的轮廓就完整了。完整地了解一遍西方艺术史很值得,也很有趣,因为艺术史比其他任何学科都“有看头”,学起来简直如同享受。何况其中有太多精彩的人,太多有趣的故事了。再说,艺术一直都是每一种文明最醒目的招牌,凡要了解那种文明的人,我们可以说,读那个文明的艺术史会是最有效最快的途径了。 

观念中的艺术史,艺术中的文明史

眼下西方艺术史的视频音频节目有了不少,我们这个节目该给听众朋友们贡献些什么呢?我根据自己历年的讲课经验知道,把艺术演化的历史脉络清晰地整理出来最为重要。说起来,西方艺术史有各种归纳法,比如蒋勋先生讲得很动人的“美的沉思”,从美归纳艺术史;也有人从风格手法去归纳,或从游戏移情去归纳……总之,归纳的角度有很多。我们这里则打算通过人心和观念的变化去归纳,说得更干脆一点就是,先去看人是怎么生活的,再去看人做下的东西。我一直认为,复杂的事情一旦还原到人本身,事情会变得容易得多,因为我们如果不懂艺术,我们还能不懂人心嚒?首先,我们大家是不是基本都能同意,人在不同的地理气候中,不同的生产方式中,不同的社会结构中, 会形成不同的心思和观念,结果就产生了看待世界的不同方式,而艺术这个东西正好是能把这些不同最清楚最准确地反应出来。 英国19世纪的著名作家罗斯金(John Ruskin 1819-1900)说过这样的一段话: “伟大的民族在三种手稿中写下它们的自传,这就是行为之书、语言之书和艺术之书。如果不读其他两本书的话,其中任何一本都无法读懂,但三本书中只有最后一本是值得信赖的。”

最后一本就是艺术之书哦。罗斯金给予艺术这样的特殊地位,就是因为艺术中的含金量实在非常之大,人心观念、禁忌崇拜、社会历史、趣味爱好,全都可以搁进去。而且人类的一切生命行为,一切的心思活动在别处或者遮遮掩掩,在艺术中却是不遮掩的,因为无论是行为还是语言,在一个社会中受到的约束都比艺术更大,所以艺术的可信度反而更高,而且内容浩瀚。这就是为什么西方所有综合性大学都开设有艺术史系,它成为一个研究文明发展的普设系科。这正是说明,艺术不光是风格演变的事,它真的是一个民族心思想法的生动呈现,了解艺术其实也正是去了解人。艺术的那点儿事,其实全是人的事;而人的那点儿事,又全都是人心观念的事。因此我们这个音频节目不是单纯讲艺术的相貌——一种风格,另一种风格,再一种风格,只盯着艺术家和艺术作品去列出一张越来越长的名单。 我们这个节目的重点,会放在帮助听众朋友了解每个不同地区、不同时期的人对世界抱了什么观念,他眼中的世界会是个什么样子,而艺术是如何因为他的想法呈现了那种样子的,这等于揭示了艺术与人的内在连接。

学习艺术的过程,是内心拓展的过程

可能有人会说,哎呀,学一点艺术史,能讲得出不同风格形式的区别,看画展时不是个“美盲”,就物有所值了,别扯太远了。可是照我自身的经验看,这个“扯远了”其实蛮重要。一方面是,这能帮助人在了解艺术时学会从根本上去把握艺术的变化,这是一种删繁就简的法子。不然的话,西方艺术史通过近两百年的发展,艺术风格已经被研究得越来越细致,学者们的书越写越厚,弄得普通读者站在门口都有点儿望而生畏了,感觉不专门拿出个两年三年的时间,要对艺术有点内行,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另外一方面是,我们一旦看见人心和观念与艺术的密切联系,就会在了解艺术之时,对人心的状态有更多的理解。

艺术的变化并非持续进步的过程

我们真的要小心,每个人的审美标准差异都很大,遑论每个民族之间的差异了,定出一种美的标准来看艺术,对一个人简直是灾难性的。另外要小心的一点是,我们不能把艺术在历史长河中的不断变化当成是艺术持续不断的进步过程,千万不能那么去想。艺术不是科学技术,它不存在落后与先进的区别。

西方艺术三万年:从洞窟壁画到现代抽象

上面说的是从我学习西方艺术史的切身经验中来的,拿来与大家分享。正因为自己从中受益了,我这里就会把自己试过的有效过程,作为制作这个节目的指导方针,让听众朋友与我一样在学习西方艺术史的过程中感受到心灵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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